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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，程汀延依然是五点半就起床了。他常年都有坚持晨跑的习惯。
刚到榆城那几天不是特别适应，晚上睡不好觉，晨跑也断了几天。军训期间因为打架而停训，时间多了起来，他的健康自律人生也随即再次开启了。平时上课他一般跑个半小时就回家，节假日会跑四五十分钟。
好在小城市有小城市的好处，没有拥堵的车辆和糟糕的空气，离他租的房子不远处就有个小公园，很多大爷大妈喜欢在早上和傍晚遛弯儿。简单的洗漱后，他换上一身运动装，戴上蓝牙耳机和臂包就出门了。
看到对面门口放了好几大袋垃圾，他顺手帮忙提了下去。对面住着一对年迈老人家，行动不是很方便，程汀延和他们交集不多，偶尔在楼梯上碰到会打个招呼，看到他们提了重物也会帮忙拎。
跑步是个漫长而枯燥的过程，程汀延并不热爱这项运动，但他喜欢流汗，也喜欢用枯燥的折腾自己的方式去思考很多问题。比如近期需要准备的演讲比赛，校级初赛，市级复赛，最后是省上决赛。柳晴把班上几个参赛的学生拉了个讨论组，让他们五天之内写出初稿，初赛的演讲主题是“人性的温暖面”。程汀延已经有了大概思路，但还需要更多的灵感去细化。
耳机里面的音乐节奏强劲，带着他的思维一起遨游天边，跑了快十公里都不觉得累。直到有人扯下了他的一只耳机，他才缓慢停下脚步。
“叫你半天。”江明祈说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程汀延看着他，只穿了条运动短裤，踏着人字拖，上半身没穿衣服，T恤拎在手里，头发还湿淋淋的，身上也冒着水珠。
“你这是？”他疑惑地问道。
“游泳啊。后面有个天然泳池，我刚游完就看到你跑过去了。”
“哦，然后呢？叫我有事？”
江明祈愣了一下，他好像是惯性思维，单纯想要打个招呼而已，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在早上碰到运动的同学，还蛮稀奇的。
“你这人也忒冷漠了吧，打个招呼要死？”
程汀延回避了这个问题，“你每天早上都游泳？之前没看到你。”
“我周末才来。平时上课那么累，谁还这么自虐。”
两人并肩往回走着。
“我每天都跑。”
江明祈肃然起敬，“您牛逼。那您还接着跑不？”
“停下就不想再跑了。”言外之意就是“你打扰到我了”。
江明祈很识趣地说道：“那为了表示我的歉意，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天然泳池在哪。”
程汀延想了想，说道：“不用。”
“为啥？游泳比跑步好玩儿多了。而且那个泳池特干净，除了秦昂，我都没跟别人说过。”
程汀延一脸正经地目视前方，“我更喜欢跑步。”
“你是不是旱鸭子？”
“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程汀延，你难道？？？”
江明祈侧着身子把头探到程汀延面前，“你不会游泳？”
程汀延毫不客气地把他头薅开了，“关你屁事。”
他又看了江明祈裸着的腹肌分明的身体一眼，说道：“衣服穿好，别吓着小孩。”
江明祈看到不远处有几个扎小辫儿的姑娘，便把T恤套上了。
“想不到你居然不会游泳。”江明祈突然想到什么，“这事别人知道吗？”
程汀延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水，说：“你不说，就没人知道。”
“那最好，别让黄越那帮人知道了，被对手抓住软肋可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“西区篮球场的废墟地，靠近水流吗？”
“有一条小溪，但是不深。”
“那就没啥担心的。”
“我想起个事儿。”
“说。”
江明祈凑近他的耳朵低声说道：“黄越，水性不好。当初我和他选择了结方式的时候，他避开了所有和水有关的挑战。”
气息扑洒在耳边，有点痒。
程汀延忍住想挠的冲动，同样压低了声音：“他肯定会带小弟，小弟总有水性好的。何况我是完全不会水。我知道你想出什么主意，但不合适。”
“但是我好啊！浪里白条江明祈可不是瞎说的。”
程汀延脚步顿了顿，“你要帮我？”
“给好处吗？”
“要多少？”
“包我一个月的早饭。”
见程汀延有些犹豫，江明祈又说道：“对付黄越这种人，建议你不要单打独斗。”
“你胳膊……没事吧？”
似乎没想到他担心的是这一点，江明祈有些语塞。
“早好了。你真应该看看我在水里的雄姿。”
“嗯……”
“一个月的早饭？”
“嗯。”
“周内给我带到班上？”
“嗯。”
“周末等你跑完步一起去吃？”
“嗯。”
“啧。你也有今天。”
“……”
下午，两人提前一个小时到达约定地点，开始讨论战术。
他们站在湍湍流动的小溪旁，水确实不深，很清澈，能看到溪底的卵石。
“这深度连一米五都没有吧。”程汀延问道。
“顶多一米二。”
“那要怎么让他认输？”
“你知道最决绝的跳河自杀是怎样的吗？”江明祈望着溪水，满脸平静，继续说，“往脚踝处栓一大块石头，永远地沉下去。”
“你打算？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
“不会出人命？”程汀延有点担心。
“放心，我心里有数。水下交给我，岸上你处理。OK？”
“我最后问你一遍，这样确定不会给你也带来麻烦？”
江明祈打了个呵欠，漫不经心地说：“我麻烦多了去了，这算什么。不过能换来一个月的早饭还是值得的，毕竟我是个穷学生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直接向我要钱？不是更方便？”
“你又不是嫖/我，给什么钱。”
“你这张嘴要不是这么欠，我会考虑嫖/你的。”
程汀延认真地看着他。
“操。您真是语不骚人死不休。”
“我先过去等他们，你自个儿藏好。”程汀延说。
“行，记住暗号和引他们过来的套路。”
程汀延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离开。
江明祈从背包里掏出一根麻绳，在岸边挑选大小合适的石头。去年，他也是在这里被黄越打得站都站不起来，他还差一步就能把黄越弄到水里，可惜，胳膊断了。记忆不断涌现，手臂隐隐有痛楚传来，是心理原因吧，他想。
答应帮程汀延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自己不甘心，被那种人踩在脚下，的确不甘心。
他拾起一块石头放在手里颠了颠，然后把绳子紧紧地套在石头上，比着自己脚踝的大小在绳子另一端套了个活结。准备工作完成后，他盘腿坐下，靠在一棵大树干上抽了支烟。
生活，总是不缺刺激。
也不缺带来刺激的人。
程汀延是个旱鸭子。想想就好笑。
于是，江明祈便笑出了声，身子还抖个不停，一不留神，烟灰就掸在大腿上了。
裤兜的手机响了起来。
“喂，昂。”
“你俩过去了？”
“早来了。”
“小心点儿。反正三点四十你俩要不报个平安，我可就坐着警车杀过来了。”
“放心。”
“你照看着延哥，这人吧，刀子嘴豆腐心。”
“啧。一口一个延哥，你看上他了？”
“……886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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