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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四年前，霄云阁发生了一件大事。阁内排行前三的杀手，与阁主之女互许终生，后又因阁内规矩而叛逃霄云阁。
逃离霄云阁的两人过上了一段幸福时光，可惜，好景不长。
一年后，霄云阁中的人找到了他们。
他们不得不开始逃亡，在这期间，阁主之女怀孕了。好不容易把孩子生下，霄云阁的人便趁虚而入，将刚刚脱离生产的阁主之女抓住。
叛逃的杀手眼看爱人被抓，无奈束手就擒。
在阁主之女的恳求下，她生下的那个孩子，没有被带回霄云阁，而是留在原处，让其自生自灭。
而被带回去的两人，被当时的阁主亲手斩杀。
听完这个故事，燕霏雪心里沉甸甸的，像堵了块石头。
原主是一个幸运的人，刚生出来被随意弃置在山野中，也能被人所救。但她也是个不幸的人，她的出生，间接导致她自己失去了父母。
还未相见，就已不见。
“他们的尸骨，被上一任阁主埋在了他们孩子出生的地方。”杀手甲说完，若有所悟的看向她。
“在哪？”她没有理会他的眼神，直接发问。
“在江国华都郊外的白露山。”
……
从霄云阁杀手口中得知这个地点后，加上江禹身体以极快的速度虚弱下去，他们加快了和谈的效率。
不久，他们就拜别了叶芷菡以及尧国皇帝等人，踏上了回程的道路。
原本她是不想让江禹奔波操劳，江禹却执意要回江国。于是，她只好在路上悉心照料着，不敢出一丝差错。
回到华都，江禹第一时间就进宫面圣。
燕霏雪则被他劝回了秀王府。
进宫路上，江禹只觉体内气血翻涌，让他好几次都差点吐血。为了不让皇帝看出异样，他只得强忍着。
他这么急着见皇帝，只是因为他害怕哪天就撑不下去，在死之前，他想先把燕霏雪娶了。
他就是这么自私霸道，就算自己活不下去，也不会把她让给别人。
“臣江禹，参见皇上。”
江国皇帝微微颔首，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：“禹儿，快起来吧。”
江禹顺从的站了起来，但一双手，却在皇帝没看到的地方虚握了刹那，又马上放开。
“禹儿，上前来让伯父看看，几个月没见，你看上去竟虚弱了许多。”
江国皇帝状似关切的招了招手。
江禹立于原地没有动弹：“回皇上，臣只是因为长时间的奔波显得萎顿，并没有虚弱。”
江国皇帝恍然大悟。
“哦，也是，这一路风尘，辛苦你了。你这孩子也真是的，刚回来也不必急着进宫嘛，该在家里好好修养两天。”
“臣知晓皇上挂念和谈一事，不敢轻忽。”
江国皇帝很是欣慰，顺势道：“禹儿有心了，既如此，你们就把这次出使的情况说说，也好尽早回府修养。”
“是。”
江禹应后，用眼神示意身后一直装哑巴的一群使臣。
使臣心领神会，当下便有领头人站出来侃侃而谈，把此次出使的经历全都报告给了江国皇帝。
当听到尧国皇帝被刺杀时，江国皇帝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幻，而后听到那位少年皇帝没事，他又恢复了高深莫测的模样。
江禹却没错过他眼中的失望。
他暗暗冷笑，只觉得自己这个皇伯父真是狼贪虎视，江国内部都还没梳理清楚，就异想天开想要把手伸到尧国。
也不想想，尧国的少年皇帝登基了这么久，尧国却从没发生什么大的动乱，到底是为什么。尧国的守护者，可是那位摄政王。
正对江国皇帝嗤之以鼻的江禹，陡然听到他的发问：“禹儿，你为何要拒绝与尧国靖宁侯的亲事？据朕所知，尧国摄政王妃也是出身靖宁侯府，他府上的小姐必然不会差了，你年纪也不小了，正该成家立业。”
“假若与尧国联姻，也是一桩美事。”
江禹精神一振，终于到了最重要的时刻。
他神态肃然道：“皇上，臣不想娶尧国女子。”
“哦？”江国皇帝惊讶，随即道，“不想要尧国贵女也没关系，我们江国也有许多好女儿，你看中了哪一个尽管说，朕给你赐婚。”
“回皇上，臣已有想要共度一生的女子。”他一字一句道。
“可是华都哪家闺秀？”
他摇摇头：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江国皇帝疑惑问道。
“她只是一位无父无母的孤女，寄居于我秀王府已经六年了，她叫燕霏雪。”
江国皇帝一愣，而后不在意道：“一介孤女而已，你若是喜欢，让她做妾便是，你的正妻还是要娶一位世家女。”
“她就是臣认定的正妻！”
江禹说的斩钉截铁，面对可能来临的帝王之怒毫无惧色。
果然，江国皇帝呵斥道：“胡闹！你的正妻怎么能让一个孤女……”
“皇上，臣只要她。”江禹胆大包天的打断了他的话。
也许是因为太了解他的脾性，江国皇帝把怒火压抑了些许，厉声责问：“禹儿，你一定要娶她？”
江禹毫不迟疑的回道：“是。”他抬眸看向江国皇帝，眼中是他没有见过的光彩。
江国皇帝沉默良久，才道：“……既然是你自己的决定，朕……也不反对，只希望你不要后悔。”
“谢皇上恩典。”
江禹当即惊喜万分的谢恩，又向江国皇帝求了赐婚圣旨。
事毕，江禹火速赶往秀王府。
待众人走后，江国皇帝来到宫殿侧间的书房。里面有一个人正等着他。
“李卿，”他眉头微拢，不解道，“江禹真的中了毒吗？怎么朕完全看不出来？”
被称为李卿的人，正弱不禁风的坐在轮椅上，不时咳嗽两声。他就是被江禹救下的李景行，六年来，他拖着形如枯槁的病体苟活于世。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，双脚没了自行站立的能力，只能靠轮椅代替行动。
“自然，陛下不用担心，他的毒已经深入骨髓，现在一定已经发作过，他如今这样，不过是外强中干。”
江国皇帝得到他的保证，这才放了心。
接着，他又急迫的问道：“朕什么时候可以动手？也好早些把秀王的势力连根拔除。”
“不急，”李景行不疾不徐的勾了勾唇角，“他不是要娶妻了吗，就在他成亲那天，在他人生最春风得意的时候，让他跌落深渊，才是最有趣的，不是吗？”
幻想到这个画面，江国皇帝得意的露出狞笑。
……
秀王府。
江禹拿到圣旨，欢欣雀跃的跑到了燕霏雪的房间，一把将她抱了起来。
“霏雪，我们成亲吧！”
燕霏雪愣了愣，然后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去。
“怎么了，突然这么说？”一落地，她就问道，“你身体的问题还没解决呢。”
江禹眸光一黯：“要是解决不了呢？霏雪，我想娶你，在我死之前，我不想留下遗憾……”
“别这么说。”
“霏雪，你让我说完，”江禹释然的笑笑，“嫁给一个快死的病秧子，你会不会恨我？”
燕霏雪心口一揪，鼻子也跟着一酸：“不会，我永远不会恨你。”
江禹：“对不起啊，我可能会让你守寡，可是我不会放手，我不想看到你在别的男人怀里。”
“你真狡猾。”
她搂住他的腰，双眸笼上一层薄雾，水汽洇湿了她的眼眶。
她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喜欢上他的了，好像只是一回神，她的喜欢就变成了爱。
最初的他，明明就是个傲娇任性的少年，眼神凶狠，却总是狠不下心杀她。他明明嘴上嫌弃的要命，却总是纵容她，在正事面前又从来都认真对待。也许在他最初在尧国士兵手中救下她的时候，她就对他有了好感。
在他父母死后，他一夕之间成长起来。
那些幼稚、任性的性格，只在她面前有时还会展现。这样的他，让她怎么忘记。
“成亲就成亲，我也不会放过你，你就是死了，也是我的人。”她嘟囔道。
江禹眉眼弯弯，脸上出现了曾经飞扬的神采，他心情很好的在她额头亲了一口，暗中却不动声色的把涌到喉咙口的血咽了回去。
“那就说好了，我们尽快成亲！”
江禹是个行动派，说了这句话，就马不停蹄的喊了管事去筹备婚礼。婚期挑了最近的良辰吉日，就在一个月后。
本来以他的身份地位，娶正妻的婚礼绝对没那么快能准备好，而且还要准备新娘的东西。
但凡事都有例外。
燕霏雪因为孤女的身份，省了很多事。就纳采、问名、纳吉几项都直接跳过，一切从简。
时间上更是越快越好，所以请期也很快就完成了。纳征倒是没有少，送的聘礼更是诚意十足，让华都的闺秀们都嫉妒不已。
这一个月内，江禹还没忘和燕霏雪一起到白露山去祭拜她的父母，还把他们的牌位请回了王府。
一个月的时间太仓促，不过秀王府强大的执行能力硬是把婚礼给赶出来了，而且有的东西都没少。
在这样热闹的情况中，没有人注意到李景行的一举一动。也就没人发觉，他越来越偏执的性格。
李景行在沉默中变态，江禹的身体也越来越糟糕，到了婚礼前夕，他的虚弱都无法再掩饰。
全凭一股执念在支撑着他。
